星期四, 3月 08, 2007

希望不是救贖,是一種慢性自殺 ——《我想要一個朋友》小說讀後

我不敢看慘忍的鏡頭,所以我看不完《我想要一個朋友》這本小說。

就像看電影時遇到血腥場面,我會自動摀住雙眼,再從指縫裡偷瞄,或是乾脆不去看它。若是在看DVD,我會按暫停或快轉,跳過無法忍受的場景。

閱讀本書的時候,我做了同樣的事情。「受不了了、我真的看不下去了。」像這樣的心情不斷浮現,以致於薄薄的一本書,我卻花了一個星期才看完。

《我想要一個朋友》這本書法文書名《Mes amis》直譯就叫做「我的朋友們」,作者使用第一人稱口吻敘事。故事主角巴棟.維多是個身有殘疾的退伍軍人,以領取失業救濟金為生,住在老舊的公寓裡,平常在巴黎的大街小巷遊蕩。他睡醒了,發現自己的臉孔和牙齒油膩髒污;環顧四周,他看見天花板長霉,壁紙脫落,地板不但冰冷而且滲水;他的外套袖子綻線;大門只能打開一點點,必須縮著身體才能勉強出門。

貧窮不是敘事者的悲劇,悲劇是他居然還渴望與周遭的人建立關係。中文書名《我想要一個朋友》,幾乎就是他的心中的吶喊。他說…

「每次我出門的時候,總會相信某個即將改變我一生的事情就要發生,一直到我回家,我也還是等著這事情發生。這就是為什麼我從不待在房裡的原因。」
「孤獨壓迫著我。我想要有個朋友,一個真正的朋友,或是一個能夠傾聽我的痛苦的情婦。」
「只要能換取一點點的情感,我願與那人分享我的所有。……我會如同一條狗,跟著他到任何角落。」
「我得救了,因為終於有人對我感興趣了。」


小說的每個篇章都可以各別閱讀,每一章的開頭都是敘事者滿懷希望能與某個人建立關係,最終幻滅的小故事。敘事者就像卡通《南方公園》的阿尼,阿尼每一集都會死,敘事者每一次都會幻滅。可是會為阿尼掛掉而哭泣的觀眾很少,看著敘事者幻滅的過程像是目睹凌遲。

主角是有名字的,他叫做巴棟.維多。但我不想在文章中稱呼他真正的名字,就像走在街上我不敢直視流浪漢的眼睛。因為,若是這讓,我會感覺他們的的確確是存在的。

吾等中產階級很難想像,原來「這種人」也有慾望。而且他們的慾望與我們的慾望,沒有什麼不一樣。原來,當一切有生命的形體都逐漸委糜、腐爛、衰老、死去的時候,慾望可以死得這慢。

這是一種徹底的自虐。在過程中,永遠都有痛覺。為什麼不再絕望一點兒呢?再絕望一點,就不會痛了。

是的,這本書可以這麼悲慘,跟敘事者永遠抱著期待有關。你會發現,原來「孤獨」與「絕望」並不只是名詞,而是一個動詞,是一個持續變化的狀態。原來槁木死灰真的不是最痛苦的。

希望不是救贖,而是敘事者的悲劇。請看書中最後一段文字:

「我還是願意相信,有一天我會快樂,有一天會有個人來愛我。」
「就算我強迫自己不要去做那些假設,我的想像力每每還是戰勝了我的決心。」


只要有希望,就沒有涅盤。這是巴棟的悲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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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艾曼紐.勃夫(Emmanuel Bove 1898-1945)二十世紀法國最偉大的作家之一,被譽為是『被埋沒的法國作家中之最偉大者』。
第一本小說《我的朋友》於一九二四年出版,旋即獲得熱烈迴響。一九二八年以《勾結》一書獲頒當時法國文壇獎額最高(五萬法郎)之『斐基葉獎』。
在四十七年的生命中,勃夫完成了三十餘部長、短篇小說。除《我的朋友》外,較著名的有《阿爾蒙》、《勾結》、《單身者》、《最後一夜》,一九四五年《陷阱》及《夜間出發》出版,同年七月勃夫心臟病去世。一九四六年最後一部小說《不予起訴》出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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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塊肌與五花肉

某日,珍珠美人魚與朋友小聚七條龍。(珍珠、美人、魚,是三位美女的代稱。)

嚥下瘦肥均勻的五花肉,滋味銷魂。隨著席間一次次杯觥交錯,話題逐漸火辣升溫。

「我發現啊,女人,尤其是長得正的女人,其實都喜歡男人有肚子。」感情不順已有五、六年的隱形人,大聲說出他最近田野調查心得。坐在角落的大胃(美人海倫的老公)也高聲附和。廢話!珍珠看他們兩位男性的「肚量」,就能想像這種莫名其妙的論調從何而來。

大肚子男人說出這種屁話就罷了。但美人魚的反應卻讓珍珠大吃一驚。

「對!對!」美人和魚大聲地附和,直說身材太好的男人不能愛。「男人一脫褲子露出六塊肌,我當場就做不下去。」美人海倫激昂地宣稱。

「看到有肌肉的男人,就覺得他們這麼注重外表,我們女生的壓力也很大。」夏琳魚的語氣有著少見的激烈。接著是一段贊成派與反對派的論戰,贊成四票、反對一票、中立一票。

「女人就是喜歡有塊肉壓著她們的,那種厚實的存在感啊!」美人海倫斬釘截鐵下了結論,一面殷勤地招呼在座每一位,一人一塊五花肉。

「狗屁。」辯輸的珍珠,咬著五花肉不服氣地暗想:「我也是女人,我就不喜歡一塊肉壓在我身上啊!」

有這種古怪想法的女人究竟受過什麼感情創傷?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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